雅俗共赏东方旭

访台湾著名唱片策划人姚谦

来自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

　　华文流行歌坛有两大作词人，被誉为最擅长刻划女人心，一个是李宗盛，一个就是姚谦。 

　　姚谦也策划过许多歌手的专辑，包括李玟、萧亚轩， 

　　王菲唱的《我愿意》、辛晓琪唱的《味道》都是姚谦的作品。 

　　萧亚轩更是由他发掘的。 

    姚谦在专科学院念工业设计出身，因为爱好音乐，1984年26时进了唱片公司工作，从宣传做起。他负责宣传的第一张唱片是当年的玉女歌手江玲的《分手》。 

　　他那时还不知道，后来还会继续创作歌词、制作唱片，甚至进而企划歌手的事业发展；也不知道台湾十几个唱将、偶像、天后级歌手都会因他的参与而留下令人回味无穷的好歌。 

　　爱好美术，一年平均来本地一两次参观画展的姚谦，日前接受本报专访，畅谈他的音乐人生涯，及和多名天后歌手的合作因缘。 

从《今生最痛的歌》开始 

　　姚谦在做完江玲两年后，跳槽到公司楼上的“点将”唱片公司。他跟女歌手的名字粘在一起，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。 

　　他笑说：“不是我专门和女歌手合作，而是公司那时的歌手江蕙、曾淑勤、林慧萍、江淑娜等一字排开都是女的……” 

　　那一年，他也从宣传人员晋身写词人。话说江淑娜的唱片收集歌曲，童安格谱了曲给陈家丽写词，后者迟迟没有交稿，公司等不及，让姚谦拾到机会，写出了《今生最痛的歌》。 

　　姚谦平时喜爱阅读朱天文、朱天心、张爱玲等女作家的书，难怪歌词写得柔美细腻，韵味醇厚，仿佛深知小女人情怀。 

　　比较自己跟李宗盛——两个公认最懂女人心的写词家——之间有何不同，他说：“李宗盛从男人的角度来写，我从女人的角度来写。有时，我比女人还了解她们自己。” 

　　在“点将”十年，姚谦当上总经理。在他旗下，也有不少男歌手跟他合作过。 

　　只是奇怪，写给男歌手的歌，也有流行过的，如伍思凯的《分享》、《有梦有朋友》、《爱的过火》；王力宏的的《公转自转》；庾澄庆的《靠近》等，但并没有像给女歌手的红成经典。 

《我愿意》：王菲奠定天后地位 

　　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／如影随形／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／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／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／喔想你到无法呼吸／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／大声的告诉你／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／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／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／失去世界也不可惜…… 

　　这首《我愿意》是王菲早期的代表作之一，她如泣如诉的歌声，很快俘虏了众多歌迷，继而奠定天后的地位。 

　　姚谦说：“那时她刚在香港走红，我不认识她。给她的歌我写不出来，就问香港同事关于她的人，他们说她老爱发呆，不爱说话，望着你时眼睛瞪得很大。有时她休息，忽然两天不见人影，原来跑回去了北京，可是工作时又忽然出现。 

　　“不久，我就看到香港八卦周刊拍到她在北京胡同的照片，那时她跟窦唯同居嘛，狗仔队拍到她在夜里起来倒夜壶，为了爱人竟然完全不顾自己的歌手身份，我看了很感动，就写出这首《我愿意》。” 

《味道》：辛晓琪再出发 

　　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／不知道它们跑那去了／赤裸裸的天空／星星多寂寥／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／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／谁知道一想你／思念苦无药／无处可逃／想念你的笑／想念你的外套／想念你白色袜子／和你身上的味道／我想念你的吻／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／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…… 

　　这首《味道》让辛晓琪的疗伤歌声唱出寂寞的味道，也是她重新出发后相当流行的几首金曲。 

　　姚谦说：“写这歌时，我患了重感冒，既失去体温，也失去嗅觉和食欲，人变得很悲观，就写下了这首‘恋爱中的味道’。” 

力捧李玟成天后 

　　王菲和辛晓琪都不曾和姚谦共事过，只是邀过他写歌。姚谦后来职位升高，责任不断加重，不只负责艺人唱片的制作，连策划、造型、定位都要参与了。 

　　李玟被新力唱片捧成天后，姚谦就是当时幕后推手之一。李玟当时和王菲、张惠妹、郑秀文并称华语歌坛四大天后，她做到其他天后没做的是，获新力积极支持打开美国市场。 
 
　　很可惜，这个行动最后没有成功。李玟气势万千地进军美国，最后功败垂成，反而输掉了原来在华语歌坛的气势。 

　　姚谦说：“那时我们对李玟有迷思，台湾新力觉得她在台湾的成绩好，应该继续把美国山头攻下来，因为那时大家看到拉丁歌手里奇马丁（Ricky Martin）、加拿大歌手塞利娜迪翁（Celine Dion）进军英语市场都很成功。 

　　“当然李玟也很愿意回去她的祖国唱歌。” 

　　姚谦认为，华人歌手要征服西洋听众，还是用华语唱歌。就像巩俐、章子怡，都是凭华语片而让西洋观众留下印象。姚谦说，李玟唱英语歌，形象太接近碧昂丝（Beyonce）和玛丽亚凯里（Mariah Carey）。

萧亚轩哭一个下午 改变不了他的决定 

　　姚谦做过那么多歌手，萧亚轩是最特殊的一个。她是被他发掘出道，后来演唱的主打歌都出自他的手，连长远的发展计划也由他来构思。两年前她离开恩师，从维京转到华纳唱片公司，传出两师徒不欢而散。 

　　萧亚轩后来新专辑收歌，不见姚谦的作品，更加深人们对这段六年情谊烟消云散的看法。 

　　姚谦否认了这个说法。他说，萧亚轩是约满离去，加上那时MP3崛起，唱片销量下跌，市场也出现变化。 

　　但他承认，萧亚轩是个有想法的歌手，甚至有时相当执着。有一次，他交一首歌给她唱，她唱了，觉得不适合就不想再唱，但姚谦坚持，她哭了一个下午，却也没法子改变他的决定，终于还是唱了。 

　　个性温和、亲切的姚谦说，他坚持的理由是，他选歌总有他的标准，如果歌手不满意，应该用歌唱来证明他选错歌，而不是罢唱。 

　　他说他几乎没有向女歌手的眼泪投降过，通常她们落泪，他就让她们冷静一下，再继续工作。他印象中，最会掉泪的是江美琪，他听她录音，只要眉头一皱，她就哭了。 

未来流行音乐中心在北京 

　　姚谦前年自组“大熊星国际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”，签下了本地的潘嘉丽、中国的袁泉等新人，以中国北京为基地，开始新一阶段的事业里程。 

　　他预言唱片市场将转向，逐渐进入数码时代，实体唱片（包括激光唱片等）销量将再下滑，越来越多人将通过电脑下载歌曲。姚谦说，未来单曲销量就快超越实体唱片。 

　　因此未来他打造的歌手，都会先陆续主打单曲，等歌曲红了之后，再灌成唱片。 

　　他也预言未来大中华的音乐中心将从台北移到北京。“其实已经发生了。以前歌曲哪首红，台北说了算，现在是北京说了算。” 

林忆莲找到另一“李宗盛” 

　　林忆莲唱得街知巷闻的《至少还有你》，是林夕写的词。不过在这之前，林忆莲并没有很想复出唱歌，是当时任维京音乐总经理的姚谦和她谈过之后，把她签下的。可见姚谦了解女人心。 

　　姚谦说，那时感觉林忆莲很适合诠释林夕带点文言味道的歌词，所以身为主管的他没有坚持自己的作品必须当主打歌。 

　　林忆莲和李宗盛合作出优异的唱片、精采的好歌，还有一段感情和姻缘。歌手和唱片制作人因了解而结合的故事，为什么没有发生在至今仍单身的姚谦身上呢？ 

　　他笑说，太熟悉的人，反而不会让他引燃火花。他说有时和歌手开会，歌手私下的样子他其实看得清楚不过。他比喻，自己在感情上反而像寻找新鲜猎物的猎人。 

　　45岁的他写的情歌如此动人，其实他才谈过三次恋爱。他说：“恋爱很伤荷包，也伤精神。”但他承认，恋爱前后的人创作力强，因为“刚开始或结束恋爱的人都是诗人，感触都很深。” 

　　唱片公司花重金栽培歌手，总不希望歌手太早谈恋爱，以免影响受欢迎度。姚谦说，他表面上也会装做不喜欢，但心里还满欢喜的，毕竟这也是值得珍惜的幸福。 

跟男歌手合作较轻松 

　　虽然和女歌手合作的专辑，平均较受人瞩目，姚谦坦言跟男歌手合作轻松得多。 

　　他说：“男人跟男人的沟通比较快，打打球、喝喝两杯就行了。男歌手也比较可以自己面对压力，发生什么事情，自己可以出来说明。女歌手呢，比如说遇到绯闻，总是不那么方便出来说明，这时，我就需要在她们身边了。”